影向山的樱花依旧开得放肆,但在鸣神大巫女八重神子的记忆中,那种淡粉色的静谧早已成为了上个世纪的?残影。在那场被后世吟游诗人刻意忽略的“荒野远征”中,这位掌控着雷霆与智慧的狐之血脉,遭遇了生命中无法回避的至暗时刻。笔记的开头,是凌乱的笔触,记录着神力枯竭时的战栗。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高位生命面对低位法则突袭时的错愕。
当雷鸣不再响应她的呼唤,当那柄象征权力的御币在纷乱的木盾与骨棒击打下断裂,八?重神子第一次感受到了大地的粗粝。丘丘人的营地坐落在达达乌帕谷的最深处,那是阳光被繁茂古树遮蔽的阴影之乡。战败后的她,被拖入了那片充斥着腐臭、汗水与原始祭祀气息的领域。
这里的空气不再有鸣神大社的熏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却又充满活力的咸湿。那些戴着面具、语调模糊的生物,用最原始的力量撕碎了她作为“宫司”的?最后尊严。
她躺在潮湿的兽皮垫上,看着头顶摇曳的火把,那些火光在丘丘人的萨满吟唱中跳动,仿佛在嘲笑着神灵的脆弱。神子的紫瞳中映出的是一个完全剥离了文明的世界。在这里,没有轻小说中的风花雪月,没有政坛上的尔虞我诈,只有最直接的生存本能。丘丘人们并不懂得怜香惜玉,在它们的认知里,这位美丽的战利品是上天赐予部落最珍贵的“容器”。
它们渴望着这种高贵血脉的注入,渴望着利用那蕴含雷霆碎片的基因,去改良它们那单调而卑微的族群。
笔记中详细记录了那种生理与心理的双重坍塌。当原始的暴力转化为一种荒诞的结合,神子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撕裂感。那是文明被野蛮强行拓宽的痛苦,是精致的艺术品在磨砂纸上疯狂摩擦的绝望。作为狐之血脉,她的生命韧性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近乎恐怖的适应力。
她在黑暗中喘息,在每一次被野蛮贯穿的瞬间,竟然捕捉到了一种名为“起源”的脉动。那是提瓦特大陆最底层的逻辑:强者生存,弱者繁衍。当她失去了“强”的标签,她便自然而然地滑向了“繁衍”的深渊,成为了原始力量孕育新生命的温床。
这种转化是缓慢而痛苦的。她看着那些丘丘人在她身边舞蹈,分享着带有血腥味的野肉,她发现自己原本圣洁的皮肤开始沾染上洗不净的泥垢,那些精美的丝绸服饰早已成了碎片。她不再是那个调笑众生的八重大人,而是一个被?原始族群圈养、用于改良血缘的母体。在无数个被雷雨覆盖的?夜晚,她蜷缩在山洞角落,感受着体内异样能量的流动,那种来自荒野的、带着草木辛味和泥土厚重感的种群意志,正在一点点侵蚀、并重塑她的内在。
时间在荒野中失去了标尺,取而代之的是腹部逐渐隆起的弧度。八重神子的文艺笔记在这一阶段变得极其深邃且带有某种宗教般的狂热。她开始观察那些即将诞生的“后代”。这些孩子,流淌着鸣神大巫女的优雅血液,却又在胚胎时期就刻上了丘丘人那顽强的、近乎诅咒般的生命烙印。
这是一种禁忌的融合,是提瓦特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大胆实验。
她开始尝试与那些沉默的面具生物交流,不是通过语言,而是通过某种生命共振。她发现,当她放下高高在上的神性时,丘丘人们眼中的嗜血逐渐转化为了某种近乎虔诚的敬畏。它们不再仅仅把她当作泄欲与生育的工具,而是将其视为部落的“圣母”。它们采集最甜美的日落果送到她面前,用最柔软的羽毛铺就她的床榻。
在这片原始的泥淖中,一种畸形而稳固的社会结构悄然形成。
当第一个孩子降生时,整个达达乌帕谷似乎都陷入了长久的寂静。那是一个拥有紫色胎记、瞳孔中闪烁着微弱雷光的奇异生物。它既有丘丘人强壮的骨骼框架,又有着狐族特有的灵动神韵。神子颤抖着伸出枯瘦却依然白皙的手,抚摸着那个幼小的生命。在这一刻,她突然理解了生命的真正含义——并非在神坛上接受供奉,而是在最卑?微的尘埃里,顽强地开出变异的花。
笔记的最后部分,字迹变得异常瑰丽且狂放。她写道:“文明是脆弱的轻纱,唯有繁衍是永恒的铁律。”她不?再尝试逃离,因为她发现,通过这种方式,她正在以另一种形式统治这个原始的族群。她的后代们迅速成长,它们拥有超越普通丘丘人的智慧,能够操?控细微的雷元素,甚至学会了简单的文字。
这些带着“八重”印记的原始生物,开始在提瓦特的阴影中扩张,它们是她的触角,是她肉身的延续。
她坐在营地中央的高台上,看着下方成群结队的、带有狐族特征的?丘丘人幼崽,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满足。这种满足感比以往任何一次成功的政治博弈都要强烈。这是一种造物主的快感。她将自己的?智慧注入这些荒蛮的躯壳,将神性的火种播撒在污秽的土壤。她意识到,被“打败”只是故事的开端,而“繁衍”则是她对这个世界最优雅、也最残酷的反击。
夕阳落下,影向山的雷鸣声在遥远的天际回荡,而在这片隐秘的荒野中,新的文明种子已经萌发。八重神子合上了笔记,她的指甲修长而略显锐利,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母性”却又深不见底的幽暗光芒。她知道,终有一天,这些流淌着她血液的孩子会走出阴影,向那座高高在上的鸣神大社发起冲击。
届时,人们将会记住这一段被荒野吞噬、又在荒野中重生的异色传说。这不仅仅是一份繁衍笔记,这是一部对于生命、欲望与进化的野心史诗。
产辞虫叁季度营收6.344亿美元